柳之恋
[ 2007-7-18 9:04:00 | By: Caire ]
 
      我喜欢柳,也不知从何年何月起,我喜欢上了这世界上再平凡不过的小生物。说不清楚自己究竟爱上了它的什么,可以说喜欢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不是有目的而为之的,所以大可不必去追究它的原因。然而,为了证明自己对柳的喜爱是牢靠又真实的,绝非一时的兴起或是偶然的感叹,我扪心自问,我究竟为什么喜爱柳呢?

    想了许久,终于我只能说因为喜爱所以喜爱。我大可不必起赞扬柳有多好,因为一旦人自己喜欢上了某样东西就完全可以给它加上许许多多漂亮的赞词,同时又会贬斥其它不爱的事物到极点,竟而来个“抑者已抑,扬这自扬”。我大可不必如此做。我爱柳,不因它有多么高出他物之优,只因它有它自己独特的优点,而那便是我所爱。我不否认其他事物也有它自己的美处,就像秋菊的傲霜、腊梅的凌冬、荷花的出淤泥而不染、松树的迎狂风而不折……然而我却独爱柳,爱它的多姿,爱它的气质,更爱它的多情。

    说爱上了它的多姿,无可非议,柳留给人的印象总是飘逸动人的,用个词语来形容也该谓之曰“绰约多姿”。

    人们都说苏州美,可以与天堂相争荣,在我心中,苏州城的柳又何尝不为这人间天堂频添了几许靓丽呢?夕阳西下,留着几缕红丝淡淡地投射向大地,金黄色的余辉也淡淡地印衬在清朗的天空中,微风徐徐地吹来,一个人独自漫步于小桥流水的苏州沿河边,岸边随风起舞的绿柳,让人情不自禁地有了几许诗意。

    近处水波泛起的微鳞在河面上一圈一圈移向远方,终于消逝了,啊,又来了,又消逝去了。此时,诗意更浓了,我不由想起了苏学士那句“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不正恰如其分的贴合了这场景嘛!放眼观去,沿河两边的垂柳在风中摇摆,妩媚多姿,假如把它比做美人也未尝不可。我欣赏着这种美景,也许只有在天堂的苏城才会有如此的美景,我凝望着那美人,也许只有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个词才能去与之匹配了。

    又说爱上了它的气质,它虽然及不上牡丹那天生雍容华丽的高贵;也赶不上莲花那超凡脱俗、与世无争的神韵;更比不上桂花那香飘万、金黄璀璨的姿容。但它却有着自己独具的气质,清新秀丽、卓尔不群、无私奉献,它的所在皆是便可以有力地证明这一点儿。它不挑剔生存的条件,也不嫌弃生长的环境,它随遇而安,极力的给人以美感,让人觉得美是无处不在的。民间语曰:“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阴。”便全然概括了它那独具的品质。
 
    其实,我最爱的就是它的有情,柳那可爱的姿态,总留给有情的人几许离愁别绪,也正因如此,情更浓了,而柳似乎也染上了几许多情。只因古人离别之时,总会折柳相送,因“柳”同“留”音,意在劝友人勿走。但是留归留,要走的终归还是要走的,想留也留不住啊!于是,多情之人往往还会赋诗吟唱,以叹难舍难分之情。词人柳永在《雨霖铃》中就曾写到:“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成为脍炙人口的名句。所以久久以来柳就成了多情伤感的写照。在我看来并非如此,陆游在《游山西村》中却这样写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此佳句大改以往柳之悲伤之感,创造了另一种新的境界。因此,我说柳本不多情,多情的是人,人多情,因而人笔下的柳也随之多情了。所以说我爱它的多情,说的更确切一点,应该是爱它能引发多情的人的多情罢了,由此而言,爱柳者岂独我一人哉?应该是多情的人皆爱多情之物吧!柳就是那样的多情,不是吗?

    人都说:“自古多情空余恨。”而我却不因此而少情。在我认为,人之生存最美好之处不过于有情罢了。从古至今,岁月流逝不由人,朝代更替乃随天,一切皆已渐渐远去,但是每每回顾,多情之人却比比皆是,诗仙李白、诗圣杜甫、诗佛王维,这些诗坛元老们之所以能够有感而发、饮酒吟诗,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心中有情吗?至于陶潜(陶渊明)的飘泊隐逸、王勃的兴作《滕王阁序》、李商隐的怀情之作、范仲淹的《岳阳楼记》,那就更是只有心中之情激荡才能作出来的啊!无论那种情是喜或是悲,是忧国忧民为天下而不悦,还是怀才不遇为个人不平,都为后世子孙留下了一笔丰硕的文化遗产。

    而今,我庆幸我可以领略到先人们的心情,尽管我不能全部体味到他们的情绪,但我却隐约能够从他们的遗文留诗中悟出一点什么来,也许我真正爱柳的原因是因为我爱那些先人,爱那些文化余韵,更爱去拾取他们隐约留下的那一丁点余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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